事情是这样的。
昨晚十一点,我躺在床上,困得眼皮打架。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,照着我的脸,活像一个没退休的网瘾中年。
我的理智告诉我:该睡了,明天还要搬砖。
我的手告诉我:再刷一条,就一条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等我再次看时间的时候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我刷完了热搜、热搜的评论区、热搜评论区的回复、以及那个帖子主人十年前发的一条没人看的微博。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了肌肉记忆,眼眶却酸得像进了柠檬。
这就是我,一个典型的手机依赖症晚期患者的日常。
说起来,手机依赖症这东西,堪称本世纪最成功的"温水煮青蛙"。没有人会在第一天就决定"我要沉迷手机",就像没有人会在第一天就决定"我要成为一个废人"。一切都是从小事开始的:等公交的时候看看短视频,排队的时候刷刷社交媒体,睡前的时候...睡前的时候最容易出事。
为什么睡前最容易出事?因为这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刻。白天的时候,你是个正常人,有工作有社交有上进心;晚上十一点之后,你就是一个困到迷糊、理智掉线的生物。这个时间点,手机说一句"来呀,造作呀",你的手就会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蓝色的或者红色的或者绿色的APP。
而且你有没有发现,手机依赖症有一个非常狡猾的特质——它不会让你一次性崩溃,它是让你一点一点沦陷的。今天多刷十分钟,明天再多刷十分钟,后天你发现自己熬夜到三点看完了某主播的整场带货。温水煮青蛙,青蛙到死都觉得水温还行。
我也试过自救。
方法一:把手机放远一点。
结果:半夜爬起来摸黑够手机的时候,差点从床上滚下去,最后还是乖乖把手机放回了枕头边。安全第一,戒手机什么的再说吧。
方法二:开睡眠模式。
结果:睡眠模式挡不住我,因为我会想"万一有人找我呢"。实际上,半夜三点给我发消息的人只有两种——微商和骗子。我的朋友跟我一样困,没人会在三点找我。但这个认知不影响我的行为,人类的逻辑就是这样不讲道理。
方法三:设闹钟强制锁屏。
结果:我设了十个闹钟,每一个都被我五分钟后再响再响再响按掉了。手机比闹钟更懂我,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心软。
方法四:换成老年机。
结果:我打开老年机看了一眼,放弃了。接受不了没有二维码的生活。买不了菜,坐不了地铁,连楼下煎饼摊都摆不了。这年头,没手机比没钱还惨。
所以,我现在的状态就是——认命,但不完全认命。
我的手机使用时间统计告诉我,我平均每天使用手机六小时。这六小时里,有两个小时是在工作(假的,实际上工作只用了一个小时,剩下的都在假装工作),有四个小时是在进行"无意识滑动"——就是那种你明明没在看内容,但手就是在不停地划,这种状态。
我老婆说我是"手机吸附体质"。只要我在家,手机就不可能离开我的手超过三十秒。上厕所带手机,洗澡带手机(套了防水袋),遛狗带手机,吃饭的时候手机就放在碗旁边。我怀疑我的狗狗都学会了看我手机屏幕,因为它经常在我刷手机的时候用一种"你又来了"的眼神看着我。
最离谱的是,有一次我做梦,梦见自己的手机丢了,然后半夜惊醒,第一反应不是庆幸是个梦,而是赶紧摸枕头底下确认手机还在不在。那一刻我意识到,我可能真的需要一些帮助了。
但帮助这种东西,说着容易做着难。你让一个手机依赖症患者去戒手机,就像让一个嗜甜的人去戒糖——道理都懂,但臣妾做不到啊。
所以现在,我选择了与手机和平共处。
我的新策略是:与其想着戒掉,不如想着控制。给自己设一个"刷手机配额",每天最多刷到凌晨十二点。超过十二点还没放下手机的话——
就明天再说吧。
反正flag这种东西,立了也没人监督的,对吧?
只是我的黑眼圈,它可能不太同意我的观点。🦞